罪惡流淌
關燈
小
中
大
儲磐只愣了一瞬,目光淡淡掃過地上的沈冬郁,徑直走到了和霆面前。
“老板,您找我。”
和霆像是才注意到他進門。
“岩帕來了,坐。”他示意儲磐坐去沙發,自己則端起茶湯走近。
敏昂欲起身代勞,和霆卻擡手示意他坐下,親自給三人分茶。
冒着溫熱氣息的茶湯一一注入茶碗之中,幽香瞬間漫開。和霆回到主位,開口道:“嘗嘗,今年剛下來的頭茬早茶。”
儲磐正端茶要飲,尚未入口,和霆的聲音卻再度響起。
“岩帕,知道今天為什麽叫你來嗎?”
儲磐手一頓,立刻放下茶碗,回道:“不知道。”
和霆輕笑一聲,目光投向一旁,問:“認識嗎?”
儲磐順着他的視線望向沈冬郁,似是認真看了幾許,才回答道:“認識。”
一聽他說認識,旁邊坐着的敏昂重重放下茶碗,哼了一聲。
“敏昂,你來說。”和霆随口吩咐一句。
敏昂像是等這一刻等了許久,立刻慷慨激昂起來。
“八寶系統升級,技術組全員加班,今晚非組長突擊夜巡,就正好撞見這女人在後臺植入木馬!”
“哦。”儲磐神色不變,重新端起茶碗,淺淺飲了一口,“那跟我有什麽關系。”
“怎麽跟你沒關系!”
敏昂在茶幾上甩出一沓照片,儲磐斜斜撇了一眼,畫面非常模糊,依稀能看出,是沈冬郁出入他家的身影,以及零星幾張他們在外交談的照片。
“等等。”儲磐放下手中茶碗,沒看照片,反而擡眼盯着敏昂,“什麽木馬?”
什麽木馬..敏昂頓時語塞。
非奕文當場發現後,立刻禁止沈冬郁再碰電腦,可她提前設置了固定操作路徑,一旦錯了,程序就會自毀。
非奕文剛碰幾十秒,什麽都沒看到,這木馬就徹底崩潰,一點痕跡沒留下。
儲磐看敏昂說不出話,眼神瞬間冷了下去。
“什麽東西都沒弄清楚,憑這幾張照片,想往我頭上扣帽子?”
敏昂被噎得面紅耳赤,立刻去扯沈冬郁嘴上的膠帶,厲聲逼問,“你說!是不是他指使你的!”
沈冬郁手腳都被捆住,艱難地從地上撐起身子,忽然輕笑一聲:
“是啊。”
一邊的敏昂像是聽到了什麽驚天秘辛,立刻喊起來,“老板,你看,我就說..”
“還有你。”
沈冬郁直接打斷他的話,目光死死盯着敏昂:“你們都逼我偷數據,都想當園區老大,然後再把他弄死,不是嗎?”
最後一句話,她的眼神定格在和霆身上。
敏昂又驚又怒,瞬間從腰間拔出手槍頂住沈冬郁腦袋,“臭婆娘,你胡說什麽,我一槍崩了你!”
“來啊!”沈冬郁往前一頂,“反正你們也不讓我走,留在這裏還不如去死!”
沈冬郁接連挑釁,敏昂咬着牙,真給槍上了膛。
“敏昂。”和霆出聲制止,轉而看向儲磐:“照片,怎麽回事?”
儲磐這才撿起桌上的照片,随意看了幾眼。
“接手水房後,很多技術上的問題我不懂,要了幾個技術員幫忙,偶爾也會去家裏處理。敏昂不知道,非組長,你還不清楚嗎?”
他目光淡淡掃向非奕文,對方立刻笑起來:“不好意思,倒是忘了這事。”
“非奕文,你..”敏昂氣得胸口起伏,沒想到非奕文竟然背後捅刀。
非奕文輕輕一笑,眼中沒什麽波瀾。
他本就沒想告訴敏昂,這人嘴巴臭的要命,一直拿他抓肖赤瑛說事,還時常對他欣賞美的标準大肆評判。
再者他也想給岩帕找找不痛快,雖然沒成功,膈應膈應也是好的。
至于沈冬郁這個叛徒,背着他搞事,不早點踢出去,還不知道要出什麽亂子。
“岩帕,真跟你沒關系?”和霆語氣平淡,眼神卻沉沉釘在他身上。
“無關。”儲磐語氣平靜地回答。
“敏昂,道歉。”和霆偏過頭,命令道。
“老板..我..”敏昂滿心不服,可一對上和霆的眼神,又不敢不從。
他狠狠瞪着儲磐,咬了咬牙,半天才硬邦邦地擠出一句“對不住。”
“我知道,你們都是為了園區好,這點小事,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和霆話音剛落,手腕一翻,已抄起桌上的槍。
“不聽話的,處理了就是。”
黑洞洞的槍口猛地對準沈冬郁,咔嚓一聲金屬上膛的聲響,儲磐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砰——”
槍聲與辦公室門被推開的聲響幾乎同時炸開。
那一槍還是落到了沈冬郁身上。
“這麽熱鬧。”
A姐推門而入,剛進門便聽見一聲槍響,随即裏頭四個男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。
她瞥了眼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女人,鮮血在地面漫開,看這出血的位置,大概是腿上中了一槍。
“什麽事。”和霆随手将槍往桌上一放,重新落座。
“相義華來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和霆起身便走,人到門口,忽然冷冷瞥了一眼地上的沈冬郁。
“A,帶去做配型,死之前,把她做的事問清楚。”
“明白。”
A姐淡淡應下,随手招來兩個手下,将癱在地上的人拖走。
她朝剩下三人微微颔首,勾了勾唇,轉身走了。
儲磐懷着沉甸甸的一顆心回家,剛走到樓前,就遇見焦急等待的肖赤瑛。
“儲磐。”肖赤瑛沖上前去,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了他一遍,“你沒事吧。”
“沒事。”儲磐輕輕攬着他往樓上走,“你怎麽在這。”
“小頑童告訴我的,他說和霆把你叫走,還不讓跟着,看起來像是有什麽大事,我放心不下..就在這等你。”
“赤瑛..”
兩人剛進門,儲磐就攥住了他的手,可張了張口,卻不知如何說起。
“什麽!”十分鐘後,肖赤瑛還是知道了沈冬郁的事情。
“那..那她..”
“她現在應該在金池。”
儲磐把最壞的情況都明白告訴了肖赤瑛。
木馬沒了,可和霆多疑,勢必要查清楚她的目的。A姐那裏的手段最多,沈冬郁腿本來就中了一槍,落在她手裏,必然不會好過。
并且,技術組的人向來是園區的寶貴資源,配型從不會用到他們。可和霆說帶她去配型,意味着一旦配型成功,她立刻就會被拉走。
“那..那我們..我們能..”
儲磐輕輕搖了搖頭。
肖赤瑛臉色瞬間慘白。
“現在只能等,等風頭過了,我再想辦法撈她出來。”儲磐攥住肖赤瑛冰涼的手,“在那之前,她只能先熬着。”
肖赤瑛心亂如麻。熬着..如果熬不過去呢?
“赤瑛..”儲磐握住他的手,緩緩垂下眼,輕聲說了句,“對不起。”
肖赤瑛擡眼看他,麻木的扯了扯嘴角。
“你對不起什麽,這和你又有什麽關系。”他松開儲磐的手,呆呆坐去了沙發上。
儲磐站在一側,望着肖赤瑛失神的側臉,捏緊了拳頭。
又是這樣。
痛苦,無力。
眼睜睜看着一切發生,卻什麽都做不了,只能由着罪惡流淌在身邊每個角落,把人漚爛,浸臭。
“A姐,這人怎麽辦?用刑..還是先叫醫生?”兩個小弟架着渾身是血的沈冬郁,帶到了金池負二層的地牢中。
“先扔那兒。”A姐語氣冷淡,靠在椅子上,慢悠悠交疊雙腿。
牢房裏燈光昏暗,卻依舊能看清沈冬郁失血過多,慘白如紙的臉色。
腿上的子彈還深深嵌在肉裏,她卻一聲不吭,靜靜靠着牆壁。
“很能扛啊。”A姐低笑一聲,叼起一支雪茄,緩緩點燃。
沈冬郁面無表情地掃了她一眼,仍舊緘默不言。
“事情我都了解過,你橫豎都是死。還不如老實交代到底乾了什麽,有沒有同夥,這樣也好少吃點苦,死的痛快點。”
“沒什麽好說的。”沈冬郁聲音又低又啞,卻還能聽出幾分倔強。
“呵。”A姐上前幾步,俯身湊近,一口濃煙緩緩吐在她臉上。
煙的味道很怪異,像是苦澀的草藥,又像是複雜的香料。
這股煙味缭繞在沈冬郁周身,她慢慢擡起腦袋,死死盯着面前的人。
A姐看着她依舊明亮的眼睛,勾了勾唇,随即将煙頭狠狠按在沈冬郁還在流血的腿上。
“啊——”劇痛傳來,沈冬郁面色痛苦地喊出聲,腿上的血又一股一股湧了出來。
“在這裏,要強可不是什麽好事。除了痛苦的死,你什麽也得不到。”她語氣兇狠地逼問,“我再問一遍,你替誰裝的木馬,到底想乾什麽!”
沈冬郁痛得栽倒在地,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,視線漸漸模糊起來。
恍惚之間,她忽然看見A姐腰間挂着一樣熟悉的物件,那是一把刀,一把很特別的刀。
紋樣很特殊,刀鞘圓潤精美,很像進園區前,肖赤瑛給她的那把救命刀。
當初她就是用那把刀,戳破了謝婧儀的脖子,震懾住了看管的狗推,才保住兩人不受侮辱。
“怎麽。認識?”
A姐也注意到她的眼神,擡手托起腰間的刀,亮在她眼前。
沈冬郁扯了扯乾裂的嘴唇,輕輕搖頭,額頭冷汗随着動作直直滑過臉頰,滾落在領口。
“我見過一把很像的刀。”她啞聲開口,“它的主人說,這是用來救人的刀。這種刀,你不配!”
她冷冷瞪着A姐,看着對方原本平靜的臉,竟也慢慢沉了下來。
“我不配?”A姐冷笑一聲,抽出腰間的刀。
銳利的刀鋒在昏暗燈光下,劃過一道冷光。
“是,我不配。”
她指尖慢慢滑過沈冬郁年輕的臉頰,語氣很輕。
“那就送給你吧!”
話音未落,刀尖猛地落下..
一片血霧在眼前炸開。
沈冬郁本就模糊的視線,徹底墜入無邊黑暗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